2009年3月31日星期二

消失了的黄舒骏们

搜索黄舒骏,跳出来的第一条和他有关的新闻来自《南方人物周刊》,那是去年这本杂志记者对他的专访,报道题目是《黄舒骏:属于我们的精彩早已经不复存在》。
  这一代成长起来的听歌的人,对于黄舒骏这类名字的反应不外是:好遥远啊。这姑且能算好的,比我辈后长成的乐迷,对这些曾经红极一时的歌手更是听都没听说过。从那篇报道里看,记者试图呈现的黄舒骏是感性的、多情的、才气纵横的,他努力让黄舒骏和写《未央歌》的鹿桥扯上关系(当然这肯定是有历史溯源的),也想让读者明白逝去的时光中隐藏了多少音乐才子。  
  我们当然要感谢记者的努力,当大家都在眼花缭乱的探索新人时候,他用语发出回头看的声音,无论这声音是否孱弱。也许以后大家会把这篇报道当做黄舒骏们复苏的一个信号,重新赋予其新的内涵。
  最近马世芳的《台湾流行音乐200最佳专辑》一书背炒得很火,终日游走在豆瓣上的文青原来他们“文青”得还不够,原来还有那么多专辑没听过。疯狂的恶补之后,大多数人估计不会完成这项对过去唱片的补习,随手写下几句感伤的话,转战其他阵地去了。
  好在我虽不是那个时代骨灰级的乐迷,但内心也有共同相融的东西。我暗自幸福的是,马世芳那一代台湾的大学生的流行音乐情节能让我感同身受。一个个现在你已经在唱片店货架上、豆瓣豆友热评榜上找不到的名字一一跳出来,挑动我的神经。
  然后,我看到张雨生只有两张入选,我想像我这般的乐迷定会不乐意。但转念一想,这本书本身的成因就是几个喜欢流行乐的大学生闲暇时间的成果,每个爱乐人的个人喜好会决定排行榜的最终成型,另外,大多数读者并不像马世芳他们离这个行业这么近,即使从是否有发言权的这个角度来讲,他们也是值得我们好好学习一番的。
  如此看来,排名的先后顺序对于很多读者来说便没了意义。就像王小峰采访马世芳时他所说的,这本书最好是一个敲门砖。黄舒骏的《雁渡寒潭》在1975-1993这个时间段中的排名是第56位,抛开排名不管,不能不说这是一张首首歌曲值得一听的专辑。《雁渡寒潭》、《你》、《恋爱症侯群》放在今天也有极强的生命力。
  遗憾的是生命力不代表生存的能力,这世界更新太快,上架的书7天卖的不好就撤柜,说你专辑瞬间被别人的湮没,证明你还有让人记住的能力,祝贺祝贺。
  说到“敲门砖”级别的书,记得初中的时候还买过一本叫《摇滚圣经》,挺厚的,将近50快钱。在这本书的帮助下我花掉了那时候大部分的零花钱用来买打口碟和卡带,让我感觉幸福的除了及抽屉的唱片,还有高中一个摇滚乐迷对《摇滚圣经》的蹂躏——卷起来的边页就是种幸福感。
  你怪不得任何人,也怨不得这个行业在这个时代中的玩命狂奔。小时候和妈妈合唱过《在我生命中的每一天》,成龙音不高,很好唱,现在K歌行为盛行,却找不出能唱苏慧伦女声部的家伙了。只需要做好自己一亩三分地的爱好,让自己快乐和志得意满才是王道。比如我一直偏执地认为,在许巍看来,能代表他自己的永远是《那一年》和《在别处》,花一年时间筹备各地巡演不一定就代表快乐和满足感。但也只是我偏执地认为而已。  
  这让我想起李宗盛那场“理性与感性”演唱会,早期创作的那首《阿宗三件事》,是比录音棚更有感觉的版本。当然,我说的是在台北小巨蛋举办的那场,后来到了大陆,味道就变了。他是瓦斯行老板的儿子,后来投身音乐,在出世和入世中纠缠彷徨。写完《阿宗三件事》后,李宗盛写下了这样一段文字:
  这一年多来,我大部分写歌的时间都肩负着别人的期许,试着揣度别人的心情,日夜娴熟文字的锻炼和旋律的起落。当我企图寻回自己的样子时,却是越来越模糊了。一些原始的、质朴的创作动机,已经不见了。
  这段话不仅可以解释1993年他的暂别歌坛,也可以解释现在红的一塌糊涂的“纵贯线”的成型。
  当然另一点不可忽视的是唱片业的萎靡。滚石不是从前的滚石,昔日一个人的威力如今要四个人来拼凑方能达到同样的效果,甚至还不如曾经。大时代的背景,是乐坛教父的李宗盛也无力逆转的。四个代表着不同歌迷情感寄托的歌手进行组合,所作的只能是尽可能多地拉拢还肯为唱片业消费的老一代乐迷。
  李宗盛出走,李宗盛妥协,李宗盛造吉他。妥协不代表他就解脱了,造吉他说明孩子天真性作祟下这些歌者是多么的可爱。
  黄舒骏还有张雨生们的价值,不在于当下,“真正厉害的作品往往既和它所处的特定时空背景紧紧相连,却又能体现出普遍的感染力,不致与时代同朽”。幸好朽的只是时代,感谢马世芳给许多人的鼓励和温暖。
  这些人之间的故事往往值得铭记。黄舒骏这样评价张雨生:在他写下的许多交织着孤独与热情、平静与澎湃的作品中,我多次在感伤于感动中不能自己,我体会到他那燃烧的生命,一步一火种的炽热与细腻所经营的每一个音符与字句,包括他完成的音乐形式,我更深一层的了解雨生内心深处所建构的一片完美境地。
  好在这些歌者最珍贵的特质在于,他们会伤感于不流于市场需求所带来的事业打击,却不会把打击看成改变创作原始动力的契机。生活的困顿与音乐上的志不得意不满,往往能锻造出更好听的旋律,就像这首《恋爱症侯群》,黄舒骏唱歌前对歌迷说:有人说谈恋爱要理性,那估计他是没谈过恋爱。
  歌迷听了笑得乐不可支,这句话也让我觉得找个66年出生的人真的是个长不得的孩子,其实我一想,他也不过40岁出头,这个年龄有条件让他比别人有更好的素材和灵感来写歌,也许让他从视野中消失的只是变幻莫测的时间吧。

没有评论: